诗  /     朝云夕晖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七 律 三 首

赠张绪宗学兄夫妇

      二零零一年六月二十六

 

辛巳四月，有客自日返国居省城，吾闻之驰往,学友张兄亦自鲁抵石，屈指算来一别32 载,相拥至久，唔谈夜半。后皆飞车诣邯郸，拜张嫂，并游丛台览胜。虽归本邑，然相逢之景犹不绝于目，思潮澎湃，感慨万千，拙成《七律》三首，记此跨世纪之遇，并贻学兄夫妇。

 

   其一

 

光华(1)小聚各东西，

三十二年(2)转瞬逝。

一个烧饼(3)恤双亲，

千颗贡枣(4)飨学弟。

人品质朴多称善,　

学艺上乘少骄姿。

犹记京师案下眠(5)，

一觉醒来两鬓稀(6)

 

注    释：

1、光华：1968年某因文革延误，高中在校四年分配工作至砖厂当工人。而张兄因父亲所谓政治问题连累未分配工作而返乡务农，一年后其来石家庄光华路砖厂与我们相会，各叙别后情形并留照纪念。

2、三十二年：从1969年一别至2001年重逢，张兄与某等再度重逢，然时间已隔32年矣！当年风华正茂，如今皆已两鬓斑白。

3、一个烧饼：同窗时周日两餐，张兄身材高大上街小转后腹饥难忍，只买一个烧饼垫补。下午正餐时两个馒头实不饱腹，人劝其再买 ，他言“已多于人一个烧饼矣！”其体谅父母之心跃然可鉴。

4、贡枣：张学兄家乡赞皇县生产旧日专供皇家食用的红枣，大而肉厚香甜可口，寻常人实难有此口福。绪宗为人朴实友善，曾带至学校少数与舍友品尝，故此情此景瞑目难忘。

5、案下眠：1966年夏文革骤起，某与张兄九月赴京串连，初被安置在国务院接待站乒乓案下蜷身合衣而眠三日，其时人体相接，热臭难捱。

6、两鬓稀：文革风雷误导多少青年，此后运动不断，人如梦中酣睡不醒。待某等终悟其理，已是老至将至，悔之晚矣！

 

 

其  二

 

豆蔻年华惊雷击（1），　

凌云受阻返桑梓。

门庭罗雀诋清白，

惟有东子（2）爱心痴。

宽额生波（3）镌辛苦，

秀眸（4）闪亮含情义。

携手登台（5）问鸦雀（6），

疾飞丛隙不作语。

 

注释：

①惊雷击：文革初“怀疑一切，打倒一切”口号甚嚣尘上。其时张父为该村支书。心怀叵测者诬其罪，游街批斗，无以复加。张氏受父牵连，壮志受抑，工作无望，遣原籍务农累遭白眼和冷遇者，不可胜数，

②东子：语出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文中有“天下之佳人，莫若楚国。.臣里之美者,莫若臣东家之子。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,腰如束素,齿如含贝,嫣然一笑,惑阳城,迷下蔡 ,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……..”.张夫人少时修长窈窕,双目隽秀传神,有东子之美,虽非大家闺秀,亦是小家碧玉,因钦佩张氏之才华,同情之际遇,冲破藩篱与之结为百年之好.

③生波: 张兄扶老携幼，多年繁重劳作,额头皱纹凸现,清晰有一横卧之”川”字,状如水波。

④秀眸: 张学嫂双目炯炯有神,遇人寡语,以目传情,以目言声,人与之初识，如见故人一般。

⑤登台：台，即丛台，为邯郸名胜，相传为春秋赵武灵王点将台，历代修葺，拾级盘旋，雄伟壮阔，历代帝王多巡幸于此。张兄夫妇举家迁邯，尝登台赏景，望乡。

⑥鸦雀：乌鸦与麻雀，其于鸟类中形丑且鸣叫声常遭人厌，这里借指当年那些对张父迫害和对张兄自由婚姻干涉者。

  

 其三

 

学步桥（1）畔拜宝第，

祖乐孙欢客亦喜，

妙手（2）擀出银丝面，

轻步（3）捧来玉扁食（4）。

改革实现黄粱梦（5），

开放引就春潮急。

丛台巍峨观华夏，

汉唐雄风今更奇。

 

注释：

①学步桥：邯郸名胜，成语“邯郸学步”即指此处。战国时燕人至赵都邯郸，观赵人行姿美，遂学，未成。竟忘其燕地步法，终匍地而归。

 

②妙手：张夫人久居农村，练就一手擀面绝活，面白而韧，长而细，粗细均匀，口感滑而筋，人誉之：“银丝面”。

③轻步：张氏儿媳面姣好，性聪慧，走路迅捷轻盈，快人快语，婆媳情同母女，配合甚佳。

④扁食：即饺子，古时称饺子为扁食，太行山区群众亦名之，张夫人之饺，馅大味美，皮薄有光，香味四溢，晶莹白亮，似玉雕一般。

⑤黄粱梦： 唐人沈既济<<枕中记>>有卢生者,邯郸店中遇道士,与其枕,生遂眠。是时店主始蒸黄米。卢生梦连迁官,娶妻生子,尽享荣华,一觉醒来,黄米未熟。黄粱美梦，即由此来。昔日百姓渴望温饱,诸多美好想法似黄粱美梦难以实现。改革后,党民同心,富民兴邦,故许多类似黄粱梦一般的幻想很快变为现实.更有些想所未想者亦闯入百姓寻常生活。作者借此典故,反其意而用之,实赞改革之效。